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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湖老家又寄来了新弹的棉花被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“kuo水”了

秋风一起,天气就转凉了。

父亲的电话如期而至打来了:今秋的新棉还可以,给你们弹几床Sei(被子)寄来吧!每年晚秋,父亲总会从收获的棉花中选出品相最好的一部分留起来,等弹棉花师傅的梆子声连绵响起的时候,我的新Sei又快要到了。

现在盖的被子成分有很多种,棉花被、鸭绒被、纤维被、羊毛被、蚕丝被。比较天然的是棉花被、鸭绒被、羊毛被。比较轻软的是纤维被。最绿色的是蚕丝被。蚕丝被里又数桑蚕丝最好。桑蚕丝薄而暖和,好是好,但有一个遗憾,不能晒太阳,只能风干保存。冬日里闻不到被子里的太阳味。

这常常让我想起棉花被。
每逢年底入秋,住镇上的姨妈过来串门,总会托母亲给她弹几床Sei。除了送人,自家也会弹两床备用。剩下的棉絮,母亲用这些棉花给我们做棉鞋,做棉袄棉裤。

弹棉花被一般是在年前空闲的时候。棉花匠来了,带着好大好大的弹弓,竖起过一人高。棉花匠通常是两人,一老一少。老的是师傅,少的是徒弟。谁家请了棉花匠,就得空出一间屋来。师傅们在空屋里铺木板床,铺布垫。棉花撕碎了(后来有轧花机以后,弹棉花直接使用皮棉,不再依赖手撕了),一块块的,放在木板上,用弹弓弹。敲打声音“叮叮咚咚”,非常清脆非常好听。弹棉花了,我们就倚在门口看。师傅不理我们,专心地弹着。只见师傅左肩挎着左手扶着长长的弧弓,弧弓倒弯在棉花上,师傅右手持小棒,小棒在弓上一下一下地弹跳着。时重时轻。重的时候,木板上的棉花就飞起来了。师傅的头发上,衣服上,粘着好些棉花。一张脸也有些灰灰的。我们不敢走进去,怕影响师傅的工作,也怕棉花绒呛我们的鼻子和眼睛。心里,对师傅是敬仰得很。


弹棉花的老艺人,现在不多见了

弹得差不多了,棉花也拱得老高了。中间最高,向四周下延。有时,师傅会拿出一些染色的彩色棉花,摆出个双喜字,或鸳鸯戏水什么的。这要看主家的要求了。图案摆弄好了,再拿出卷筒的红棉线,纵横交错地排列在棉花上,棉花就不会散了。

棉线排好了,师傅拿出一块厚木板。木板圆得很,磨得发亮,有点像土灶锅的大锅盖,上面也有一条长柄,可以拿起放下。有一次,趁师傅休息的时候,我偷偷地想拿起靠在墙边的圆木板,好沉啊,足有一二十斤吧。师傅用这个大圆板压弹好的棉花被。边压边转,边转边压,棉花被就不那么松抛了,变结实了。

我们稍大以后,母亲空闲的时间多了。她开垦了很多荒地,种菜也种棉花。种棉花很花功夫。不说种植过程中的辛苦,就说收上来以后吧。要晒干,要去籽。我最怕剥棉花籽了,一粒粒,十斤棉花要剥多少籽呀,剥到最后手都没劲了。母亲很有耐心,扯得棉籽上没有一丝棉花。剥好的籽她拿去榨油了,油渣散到地里作肥料。棉花杆拾捣回来作柴禾。后来,母亲还是有了担忧,就是棉花匠越来越少了。要弹棉花被了,常常寻不到师傅。有时寻到了师傅,母亲又发现棉花总不如以前弹得透弹得熟了。没弹透的棉花被不经用,用久了就散了,有窟窿了。

新弹的棉花被雪白雪白,摸上去软软的。不用晒,太阳的味道已十足。多少个起风和落雨的夜,我蜷缩在棉被中央,用手电筒酣畅淋漓的翻看《三国演义》和《水浒传》,一边警觉地探听父亲的脚步声。如今一张棉被已藏不下身形硕大的我了,不过父亲仍像小时候一样操心着我的“Kuo水”。下雪了,盖得这样的棉花被,梦也是纯洁和快乐的,暖和的是被,暖心的是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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